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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暴風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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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暴風相擁

上帝說:相信科學。

放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 茍安偶爾迷信,但大致路線基本相信科學,直到某一天從夢中醒來,她腦海裏多了一只會講人話的喵喵(*現在已經成為失蹤貓口), 她作為一本狗血霸總虐文的惡毒女配意識覺醒, 她發現她自以為自己是中心的世界其實是圍繞着另外一個名叫陸晚的少女旋轉的……

科學突然變得不那麽重要。

所以此時此刻, 在暴風驟雨之中,相隔雨幕, 與坐在挖掘機裏的駕駛員四目相對, 那雙黑至如深潭幽暗、深不見底的黑眸卻讓她熱淚盈眶,有了一年萬年的瞬間錯覺——

這件事好像也沒什麽接受不來。

賀津行并不會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如果這個時候他能夠瞬移到茍安的面前,可能會得到一個比任何好萊塢災難大片至大結局的時候都熱情十倍的擁吻。

趴在廢墟之中, 茍安勾首望着賀津行, 憋了很久的眼淚滾湧而出, 融化了她被結垢的鮮血糊成一團的睫毛, 眼前又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風變小了一些,雨好像也不如剛才那麽大。

挖掘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整個機身轉動,前面的長臂擺動, 穩穩地轉向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駕駛室只能坐下一個人, 這個時候他們也不可能一起擠進去,只能勉強蹲在挖掘機前面的挖鬥裏。

茍安把周雨彤拎過來, 讓還處于半夢半醒、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的土撥鼠跳進去, 此時挖鬥裏已經有不少積水, 她聽見她跳進去後“艹”了聲, 帶着莫名其妙的激動和一點點的嫌棄說:“這是牛屎嗎?”

蹲在裂縫旁邊的茍安在賀津行催促的注視中,回了個頭,示意一般看了看身後。

賀津行就把駕駛艙門打開了。

這回真的不是錯覺——氣運之子這種事真的不是掰扯——在他打開駕駛座那邊的門的瞬間,風好像真的變得溫柔了一點。

“舍不得走?”

一只手牢牢地扶着駕駛座門邊,男人仰頭望着她,浸泡在冰冷的雨水中的緣故,他的語氣實在是算不上多溫柔……

看來剛才感受到一眼萬年之羅曼蒂克的只有茍安自己。

男人的目光看清她還透着血色、包的像印度阿三似的腦袋後就更加黑沉。

看着印度阿三這會兒像是不知道自己腦袋在嘩嘩流血似的,動作幅度很大地瘋狂搖頭,臉色更加難看,很想讓她別動了,要不要照下鏡子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狼狽。

沒來得及開口罵人,印度阿三就用手指了指身後,跟他說:“夜朗被壓在下面。”

賀津行:“……”

哦。

縱使有很多問題想問,賀津行還是忍住了,“啪”地一下關上門。

挪動了下挖掘機的位置,将機器以極其接近茍安所在的位置得方位停穩,他重新打開了駕駛艙門,然後借着機器和建築物的抵擋,徒手從廢墟下方爬了上來。

修長的指尖扒住茍安身邊的殘垣斷壁時,她都沒反應過來,身邊黑影一閃,高大的身軀已經落在了她身邊——

下一秒,肩膀被極大的力道扯過去,她整個人落入一個冰冷潮濕的懷抱中。

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雙手交叉死死地抱着男人的腰,臉埋在他還沒濕透的懷抱中,像是溺水之人險象環生,貪婪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賀津行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勒斷了。

擡手拍拍懷中的人,想調侃兩句緩解下氣氛,下一刻,黑暗之中的瞳眸驟然睜大,極大的力量推着他靠上了身後髒兮兮的牆壁,帶着血腥和狼狽氣息的身軀拼命擠入他的懷中——

趁着他尚未站穩。柔軟的指尖強勢地覆蓋上他的後腦,指尖插.入短發,将他的頭壓下。

他的唇被結結實實地堵上。

主動索吻的人顯然并沒有經驗所以顯得毫無章法,像是被獵人在身後追趕的獸類,慌不擇路間撞入他的懷抱,接連胡亂啃咬他的薄唇……

誤打誤撞一般,舌尖闖了進來,靠着本能纏上他的舌,瘋狂地汲取他的氣息。

換個平行世界的賀津行,大概一只腳進棺材之前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人強取豪奪的一天。

口腔中的軟舌笨拙又蠻狠,不講道理地掠奪他口中的空氣,毫無技巧可言,卻能最大幅度地調動人的腎上腺素——

于是在瞬間錯愕之後,他反手攬住懷中人的腰,手臂的力量很大,捁得她發出一聲輕.喘……

不得不暫時拉開與他唇舌相接的距離。

短暫的分離後,狼狽又髒的臉被還算溫柔地捧住,覆蓋下來的唇帶着濕潤的溫度,與他身後的風暴疾雨契合,他輕易便奪回主權。

這個時候茍安才知道,原來也可以不一定在床上,哪怕是一個擁吻,也可以讓頭皮發麻。

一切結束後,她幾乎算的上是目光渙散,呆愣地看着男人舔過唇角未來得及吞咽的銀絲,她腦中一空,小腹收緊。

只見靠在牆壁上那人氣息微穩,便彎彎雙眼,笑到:“和想象中得到親吻的場景有點偏差,但不算太差。”

他一邊說着差強人意,一邊收緊手臂,将人死死抱緊。

靈魂像是這一秒才回歸到身體,暴風之中,她于萬米高空,穩穩雙腳落地。

……

“賀津行,你還會開挖掘機。”

“嗯,男人的夢想嘛……就是考證的時候沒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用上,酷嗎?”

“酷。”

男人頭頂的友好度在一瞬間突破到了【友好度:80】。

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剛才的那個吻還是純純因為誇獎他的挖掘機技術,總之一下子從及格生變成了中等偏上。

往常敲鑼打鼓的蠢貓這會兒依然毫無動靜,安靜到茍安以為它已經先一步跑去投胎。

但眼下她不好計較這麽許多。

算上這突破歷史階段的親吻,短暫的擁抱并未持續很久,畢竟外面的挖鬥裏還蹲着一個,裏面的石頭下面也壓着一個。

賀津行松開她,指尖掐着她的下巴擡起她的臉,左右觀察了下她的狀态……

目光在她被吻得泛紅的唇上多停留了兩秒,而後克制地挪開。

确認她沒事只是看起來有點慘,他擡手,帶着薄繭的指腹抹去她鼻尖的一點泥巴,才想起來似的,問:“夜朗在哪?”

屋子就那麽大,指一下就能看到了。

此時心中生出無限眷戀的茍安卻一秒都不想離開他,所以反手牽着他的手,将他帶到了夜朗被壓住的地方。

賀津行拿出手機打開電筒照了下,光晃過廢墟深處那條被壓着的腿,這一次茍安看清楚了,鮮血将那條牛仔褲染紅了半條褲管。

但好在只是壓在腳踝下面卡主,并沒有碰到其他的地方。

沒有觀察他的傷勢太久,賀津行的手機電筒轉向,毫不猶豫地照向躺在地上那人的臉——

在昏暗的廢墟中這突如其來的光尤其刺眼,地上處于半昏迷半沉睡狀态的人猛地蹙眉,呻.吟着驚醒……

剛睜開那雙眼角上挑的眼,額頭上就落下了一只大手。

夜朗愣了愣,條件反射一把扣住懸空在上方的手腕,随後就在對方袖口聞到了古龍水的木質香。

“這算報應嗎?”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她原本不住這吧,你千辛萬苦把她帶到會塌的建築,然後自己被壓在下面。”

賀津行是從周彥幾那搞來的周雨彤在這破地方具體的住址,根據他的記憶,那地方離這兒還有一段距離。

低沉的男聲與不算遷怒的嘲諷在耳邊響起,夜朗努力睜了睜眼,心中詫異這人怎麽來的同時,大概真的怕茍安覺得自己是個掃把星,他松開對方的手腕,順勢拍開放在自己額頭上那只手:“她那棟早就塌沒了。”

“還能頂嘴。”賀津行面無表情地轉向身邊挨着他蹲着的小姑娘,“看來一時半會死不了。”

語氣帶着悠哉。

知道這人雖然嘴巴裏跑火車但是基本不在性命攸關的大事上開玩笑,茍安扯住賀津行的衣袖,轉頭無聲地望着他。

賀津行的手機電筒這會兒還絲毫沒有愛心地直直照着夜朗的臉。

他蹲在那,微微偏過頭,與她對視。

在半明亮的手機燈光環境中,男人那張英俊的臉變得有點兒模糊:“看什麽,又想吻我?”

“……”

“那你快點,趁着這家夥還算清醒,能看的見。”

提心吊膽了一整天,上一秒還絕望的想上吊自己先走一步,這會兒突然就有個人在旁邊插科打诨……

大起大落得茍安腦殼子發疼,她都想不到什麽好詞去罵人,只是無語地推了賀津行一把。

男人小山似的穩健身軀被推得晃了下,他嗤笑了下,把手機從夜朗臉上挪開,不急不慢地關掉燈光:“壓着你的那塊石頭有點大,挪開不保證會不會二次坍塌,你怎麽想?”

夜朗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過程:“你們先走。”

茍安:“什麽!不——”

賀津行“嗯”了聲:“英雄所見略同。”

茍安的抗議被輕而易舉地無視。

在如此緊迫的情況下,賀津行還是好心的用了十五秒跟她解釋了一番,現在夜朗傷勢未明,有點低燒,但好在神智清醒也沒有精神過于亢奮之類的表現,種種跡象表明他應該還能再撐一會兒……

唯一麻煩的是,他的腿被壓在廢墟下面,裏面太暗人也鑽不進去,具體傷勢并不清楚,看現在的出血量壓到動脈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後續傷口被巨石壓迫反而起到了阻斷止血的效果。

在毫無專業知識和救援工具的情況下冒然移動他,很有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血會像噴泉一樣冒出來。”

賀津行聽上去并不是很介意看到這個盛況。

他一邊說着一邊把自己還有80%電量的手機留給了夜朗,提醒他只能用來打電話,不要妄圖想從裏面搞到什麽商業機密。

夜朗理都懶得理他,收下手機,因為他的不友善廢話,順勢連道謝都直接免了。

茍安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妥協,乖乖先跟着撤離。

……

駕駛艙擠不進去,她只能跟着周雨彤一塊兒蹲在挖鬥裏。

挖鬥裏的味道很複雜,黃黃白白黑黑的泥沾了她們一身,她們就像是從泥巴裏打滾的落水狗。

好在周雨彤懷疑是牛糞的那一坨東西不過是淤泥。

到了市區手機有了信號,茍安打開手機,立刻給打了幾十通未接來電的父母回了電話,說着“我沒事”的時候,她的兩只腳還泡在挖掘機挖鬥的泥巴水裏。

茍聿問她在哪,茍安回頭看了一眼駕駛艙裏的男人,沉默了下,說:“賀津行的車裏。”

挂了電話,看了看微信,一堆親朋好友的問候飛快恢複後,驚訝地發現還有個夾在其中弱弱的一條——

姐,你在哪,平安給我回電話。

茍旬這輩子也沒老老實實叫過幾次“姐”,天災當頭,他的良心倒是睡醒了一點。

茍安和周雨彤被人用挖掘機送到了醫院,此時暴風雨已經逐漸停歇,天空只是淅瀝瀝地下着中雨,相比起之前已經太過溫柔。

到了地方,不易外地發現醫院果然早就水洩不通,奔跑的護士和醫護人員忙得兩腳不沾地,走廊上橫着豎着到處都是這場臺風的受害人員……

像茍安這樣雖然頭破血流但好歹包紮了一下且能自己站着的,根本排不上急診號。

賀津行通知了徐慧來接周雨彤,徐慧趕到醫院,旁邊還跟着陳近理。

陳教授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如果不是茍安實在太累,她會告訴周雨彤,那天他死了魚兒子的表情和現在望着你時大差不離,以後別再說自己比不上一條魚。

周雨彤的目光平靜地從她的小舅舅臉上掃過,面對徐慧時才重新紅了眼——徐慧對賀津行千恩萬謝,轉身确認周雨彤一點屁事沒有後,反手給了她一個結實的大嘴巴子。

被揍得臉通紅,周雨彤愣了愣,但是不妨礙她下一秒“哇”地哭出聲抱着徐慧的脖子喊“媽媽”,她哭的比身後某位需要在腦門上輸液的三歲小孩更加凄慘。

到處都是亂糟糟的。

茍安聽身邊的人閑聊,說是臺風規模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市區全部停電,大部分地區停水,所有人都從家中離開,集中在了政府通知的臨時避難所。

這個年代了還有這種事,果然現實魔幻。

旁邊的阿姨還在絮絮叨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來電,茍安縮在賀津行的懷裏,一只手勾着他的頸背,有點兒昏昏欲睡。

醫院的暖氣開的很足,哪怕現在一身狼狽,但冰冷的血液好像也開始解凍,在流淌着。

賀津行在這個時候總是很有人道主義,并沒有搞七搞八的試圖讓腦袋被磚頭開瓢但沒太嚴重的未婚妻搶在斷手斷腳的人前面……

粗略檢查後,便抱着她坐到一邊,耐心排隊。

此時低頭觀察她的臉色,便感覺到像是花貓似的人湊了上來,溫熱的氣息交換,他們縮在角落裏低調且小心翼翼地再次交換了個并不深入的親吻。

……

對于晉山碼頭的救援工作在賀津行這邊的報備中第一時間展開。

老舊、腐朽的棚屋區是本次臺風受災最嚴重的地區,樓房倒塌,樹木拔地而起,道路受損……

傷亡暫時尚未統計。

夜朗是賀津行親眼看着從廢墟裏挖出來的,沒別的意思,也不是聖母光芒萬丈或者是感激之心,主要是他想确認夜朗的腿是否完好——

他并不想某日面對自己的女人的淚眼朦胧,哽咽着對他說:可是他為了救我失去了一條腿。

……光想想都要做噩夢的程度。

好在夜朗并沒有什麽大事,只是确實要坐相當一段時間的輪椅,以後行走可能會有一點跛,但他的臉那麽好看,現在還很有錢,跛一點也不會有什麽太大問題。

夜朗把手機還給賀津行。

手機已經沒電了,賀津行看也不看随手踹進兜裏,想了想,還是屈尊降貴地從唇角裏擠出一聲:“謝謝。”

夜朗還是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甚至擰開了自己的頭。

賀津行看他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忍不住嘲諷兩句——夜朗他們這棟樓并不是坍塌得最嚴重的,要不是他在這提醒救援人員這裏确實埋了個還沒斷氣的,也不知道挖多久才能輪到他……

嘲諷的話剛講了一半,注意到夜朗那雙鷹眸似的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某處。

他愣了愣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在救援人員的簇擁下,一個裹着毛毯的瘦弱身影從某棟樓裏走了出來。

那人姣好的臉蛋煞白,像是極盡恐慌,頭發有點兒淩亂,腳下磕磕絆絆。

齋普區這次受災嚴重,然而陸晚看上去好像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吓。

賀津行無聲挑眉,視線從陸晚身上挪開,放到了她身後的建築上——

陸晚這棟樓就在夜朗新搬入這棟樓後面一排,這棟樓前後左右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或者乾脆已經成為一堆廢墟……

唯獨她那一棟屹立不倒,就掉了幾塊牆皮。

倒不是盼着人倒黴,只是這樣突兀的情況讓人不在意都很難。

在賀津行困惑時,夜朗的頭已經轉了回來。

“你看上去好像知道一些什麽。”

“就像你能開着挖掘機千裏迢迢過來也沒被風吹跑,前腳邁出門的瞬間風也小了雨也歇了。”

夜朗平靜地說,“女主角罷了。”

“?”

賀津行并不能聽懂他在說什麽,只當他是供血不足,腦子壞掉了。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二百紅包

晚點二更

嗳我覺得這周內就能正文完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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